中国美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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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懋的夏天

时间:2022/7/12 文章来源:美术报

元 盛懋 溪山清夏图

204.5×108.2cm

纸本 轴 设色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身在炎夏,最期待的就是一场雨后,天地一洗,热气消散。坐在晴窗前,空气朗润,远看天青与野霁,一时心头也开阔起来。山里蒸腾起云雾,山体自是如如不动,而云雾依依萦回,随着徐徐清风与日照的角度变幻着层次。若是邀约知音二三在溪山漫步,是再美好不过的事了。一位朋友告诉我,她就曾在这个时候带着一帮好友驱车二三十公里,到一山林秘处,就为了把光脚放进苔藓里,感受那份蓬松与萌动,恍若自己还是蹒跚婴儿,落在自然的怀抱。“苔藓有这么厚”,她双手划出三十厘米的宽度,脸上洋溢着“复得返自然”的自喜。

   我很想把她描绘的这一幕画出来。而当见到元代盛懋的《溪山清夏图》,便将这一情景自然代入了。这是一幅巨构,高达两米多,宽有一米余,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会以它的尺幅,征服画前的观众。其中“S”形的山脉,屈曲盘绕,呈现出一种动态的“势”,呼之欲出而直逼眼前,蓦然,那清爽朗然的青绿色便入眼入心,让人通体凉爽。

   盛懋是嘉兴人,父盛洪,善画,史载其人物、翎毛、山水各臻工巧。盛懋幼年继承家学,其后又师从陈琳。陈琳乃南宋画院待诏陈珏次子,曾得赵孟頫指点,故“其画不俗”。盛洪与陈琳都是当时知名的职业画师,盛懋青出于蓝,在具备职业画师高超技艺的同时,又糅合了文人画重笔墨意趣的创作方法,意境上也明显贴近文人士大夫恬淡闲适的情致,有“逼松雪(赵孟頫)之神”的美誉。

   陈琳的代表作是《寒林钟馗图》,枯槁的山林里,钟馗持着笏板,孤单顾盼,这一朝堂场景自然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只以寒林来喻心境。而盛懋的《溪山清夏图》也是一个神仙般的虚拟世界,情境全然不同。雨后的高士们仿佛穿着白云,衣袂风飘,或携琴,或对坐,或谈禅,或抚扇,像一粒粒饱满的种子,勃发在溪山深处。

   盛懋,这位画家的名字也带着夏天的热烈。盛,盛大;懋,通“茂”。他的技法全面周到。《图绘宝鉴》卷五批评他“精致有余,特过于巧”,谈的是他的布置巧密、笔法精整、设色明丽,这与同在元代的倪瓒的清冷画风不同。倪瓒的溪山,适合古琴,一声下去,非要在一江两岸的空旷中消散了,再第二声,再第三声。那画面是无人的阒静,心里是空旷的冷寂。而我在看盛懋的这幅画时,第一反应是——人是多么渺小,又何其庄严伟大。我一边听着莫扎特的古典音乐一边观赏它,音乐恢宏、壮阔、自信,也是“盛懋”的,它回荡在笔法繁复、精微的山林与溪川上,是那么贴合。而这自然与“摒弃华艳,唯取真淳”、“绘事后素,返璞归真”的文人的审美要求有别。盛懋生前颇负盛名,四方求其画者甚众。但因为出身画工,社会地位较低,画史并没有将他纳入一流画家之列,但这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标准的问题。画中那份对自己职业的尊重,对活计的不厌其烦,对画面的精益求精,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尊重的。盛懋靠技术安身立命,成就了自己,也将那清冽而繁茂的溪山,献给了七百年后的我们。

   读这幅画,想起了诗人于坚看到的建水古城里一户人家的题壁,旧日里,人活得安闲且尊严。

   少学琴书,偶爱闲静,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然有喜。(陶渊明)

   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陶渊明)

   寄岳云,安九夏。无闲缘,实萧洒。碧溪头,古松下。卧槃陀,昼复夜。八德水,清且美。荡精神,浸牙齿。乱云根,众峰里。掬与斟,随器尔。(黄庭坚)

   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匝,竹木周布,场圃筑前,果园树后。舟车足以代步涉之艰,使令足以息四体之役。(《后汉书·王充王符仲长统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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