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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传习:凿花技术保存者蔡杨吉

时间:2019-10-11 文章来源:闲话侃社会


  新竹市著名地标十八尖山旁是蜿蜒的宝山路,山路沿途绿荫葱葱,车辆飞驰而过。在喧嚣与绿意交会处,「添薪坊木雕工作室」静静开在路旁小径,不时传出规律的「度度」清脆敲击声。62岁的蔡杨吉正埋头雕作教具,一只栩栩如生的螃蟹似要破框而出,他扬首一笑,朝气爽飒地说:「我做这一行要50年了,一般人都可以退休两次。」

  蔡杨吉从还是「囡仔」就开始学习木雕,到如今年过六旬,年资足以「退休两次」,是国家认证的传统艺术木雕保存工作者。

  家学渊源从小与木材一起长大

  蔡杨吉是土生土长的新竹人,家里本就经营雕刻社,专供外销。他说起童年,「从长记忆,就开始雕刻了。」新竹曾是美军驻扎的重要据点,在地产业多以「美职」自称(以帮「美」国人打工为「职」业」) 。木作的集散据点不是现在的苗栗三义,而在新竹树林头(现新竹市东区),蔡家当然也不例外。「棋盘、珠宝盒、屏风、茶几,都要量产。」他细数最常见的订单,当时,木雕工艺以美国大兵的需求为趋势,也是在地生计的主要模式。

  小学毕业后,蔡杨吉的父亲即要求他留在家中工作,不再升学,「我们家多的是从南部北上打工的学徒,我父亲当然觉得学得一技之长,比念书重要得多。」打磨木材、打杂琐事,才12岁的蔡杨吉日复一日,做着不需要特殊花样的量产木作,很快就觉得无聊了,一心想离家,「做什么都好。」

  庙宇雕刻技巧在于「内枝、外叶、镂空、铺面、圆边、均匀」,构图必须压力平均,才能承受冲击与耐震。

  因缘际会无形中自有注定

  「父亲就想,不如让我到台北找已经出嫁的姐姐散散心,等我休息过后再回家继续。」蔡杨吉的姐姐住在中和圆通寺附近,因工作也没法天天陪着弟弟,就让他自己在外闲逛,「也许是老天自有安排,有一天我在路上听到木刻的声音。」

  路旁铁皮屋中传来熟悉的敲打声,蔡杨吉停下脚步一看就离

  在同一个工班边学习、边打工跑庙宇,从12岁做到退伍,蔡杨吉才刚满22岁,「但我回去工班的驻地时,都找不到人了。」过去通讯不便,老板解散工班,工人们四散再各自去找头路,彼此失去联系。在尝试找工作的时候,蔡杨吉无意间到了三峡的祖师庙,邂逅人生中最重要的恩师,台湾重要民俗艺师黄龟理。

  蔡杨吉为国宝木雕大师黄龟理的关门弟子,从龟理师处学习构图与在作品中传递文化精神。此为蔡杨吉创意作品「牡丹」。

  薪传大师关门弟子坚持一生术学兼修

  「是我去找龟理师攀谈的。」蔡杨吉回忆,这一辈子几乎工作都是自己「搭讪来的」。当时,他听见一个老先生在向师傅们解说要怎么构图、怎么修复木雕,「只觉得我在这一行作那么久,怎么都不会。」蔡杨吉虽从小学艺,但工班中学的是「技巧」,黄龟理传授的却是应该怎么构思作品,怎么注入文化精神,让蔡杨吉又开了另一个视野。

  黄龟理虽然有在学校内开课,本身却从不收学徒,蔡杨吉也不管那么多,「就是皮皮的,一直叫龟理师『师父』,跟着他工作,久了也变成真的了。」原本是私下授艺,在1985年,黄龟理获颁第一届国家薪传奖,1990年由教育部征选4名「重要艺术薪传艺生」向黄龟理系统化习艺,蔡杨吉也是其中之一,4年后,他拿到国家认证的薪传证书。

  拜师学习木雕的现代人跟蔡杨吉说,雕刻可以有疗愈效果,抚慰人心,大象与猫头鹰作品皆为学生所作。

  蔡杨吉木雕木作的技艺随着年资不断纯熟,大木作与小木作都受国家认证,新竹的古迹城隍庙与竹莲寺都有他修复的身手,2014年已是国家级的薪传奖得主。在手艺早就获得认证与肯定的同时,他仍不懈怠自己学习与传承后辈。

  在木雕这一行,过去大家都是一致从学徒作起,「不管雕龙雕凤雕麒麟,技术都差不多,」蔡杨吉话锋一转,「可是作品的内涵是什么,可能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蔡杨吉希望自己不是只会做,更要不断提升自己的知识层次,「术」、「学」兼修。

  蔡杨吉正在为学生雕刻教具,栩栩如生的螃蟹就要破框而出。

  著书与授课木雕转而疗愈人心

  近几年,蔡杨吉紧密与新竹市文化局合作,编撰数位化的教案;今年年初,他拿到亚洲创意学院的文化创意研究所硕士学位;而平常则开班授课,让技艺从零开始的一般上班族、家庭主妇、学生都可以登门求艺。
「其实我做学徒的时候,钢筋水泥建材已逐渐取代传统木造建筑,木作与木雕的需求正缓慢萎缩。」传统木造建筑如今只以庙宇为主,建造与修复的市场不足以吸引年轻人投入,许多匠师一身好本领却难以传艺,蔡杨吉透过著书与授课,让学生从木雕中找到疗愈的力量,将凿花的本事转个方向,仍旧传承。

  蔡杨吉工作室墙上,挂着满满要给学生练习的教案。

  每天早上7点出家门,到晚上大约8点离开工作室,平均一天超过12个小时与木雕材料、作品、教案「逗阵作伙」;往来的友朋也多是对古迹有使命的匠师与对木雕艺术有兴趣的学生。一生悬命,蔡杨吉往退休第三次的年资前进,他说,做这一行也许是天注定,不管人生起落,「只要碰到木头,我就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