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青年美术大展”自1999年恢复以来在上海美术界人气颇旺。四年来,它使许多新人脱颖而出,并日渐成为上海青年画家崭露头角的首选平台,而刘海粟美术馆也隐隐然成为上海青年美术“培训基地”。将于4月25日开幕的“’2003上海青年美术大展”是恢复以来的第三届,顾盼这三届大展,可谓备有千秋:第一届最为引人注目,这是长久沉寂后再度爆发的自然效应,也是巧妙的宣传攻势使然,这届大展的特色是最为全面地体现了上海青年美术的特色和现状;第二届的特色在于延展性的探索,大展以11个有机互补系列展,来对主展在画种和地域性等问题上无法弥补的局限性作出补充,以寻求延展的可能性;而本届大展的特色,则在于对艺术和批评的艺术的之间关系的重新认识,以及建立在重新认识基础上的结构转型。
本届大展的两百件入选作品仍然分为国、油、版、雕和综合材料。其中油画是强项,雕塑是“黑马”,国画之弱出人意外,版画照例很少,综合材料良莠参差。评委们普遍反映本届的总体水准不如往届。这只是事实的一个方面,但并非最重要的方面,我们认为,本届展览的价值并不在于它的总体水准,而恰恰在于它孕育青一些新的生长点,那是体现在以下三点方面的:
一、地域性色彩的淡化而学院气息的转浓。我在为上届大展所作的前言中,曾将它所体现的区域性特色概括为四个点:多元多变、唯美倾向、“抽象的首都”、装备精良。而在本届中,学院气息和具象代替了唯美与抽象,多元也缩小了范围,具象语言的多元替代了风格样式的多元,只有“装备精良”依然如故。半数以上的入选作品和几乎所有的获奖作品都是学院气息浓郁的具象作品,并且呈现为三大类型:1.学有渊源而个性鲜明。一等奖作品《大志和他的姐们》即为此类典型。作者张晨初多年来一直沉迷于研究物体在闪烁不聚的光斑下那种扑朔迷离的光影效果,这种研究很快以一种颇具视觉冲击力的图像为载体——那些凸现在巨幅画布上的一张张有光斑的特写面孔如今成了他的标志性风格。其技法依稀可见乃师靳尚谊先生缜密细谨的笔触风格,但造型空间则非常自我,但这种图像必须避免最轻微卡通色彩,那是极易使他所追求的学术品质处境尴尬的。这件两联作品调子一暖一冷,在眼鼻部位,暖者为大面积的阴影,冷者为大面积的光斑,由于每一块的色度和明度都极其接近,要兼顾写实的造型和复杂的表情颇有难度,画家正是这些地方表现出过人之处,处理得微妙而透明。2.基础扎实而风格平实。《岁月》即此典型,它是上海师大油画专业新毕业的硕士陈霆的毕业创作。画面笔触大方、调子柔和、造型朴素、注重气氛的营造,但构成失之琐碎。这类作品的风格特色恰恰在于没有强烈的风格意识。3.构思新颖出奇制胜。李鹏的《西饼店战役》和丁蓓莉的《风景》都为此类典型。此类作品的造型语言本身缺乏深入的能力,但作者能以富有情味的构思扬长避短,并在阐述中发挥其俏皮和聪颖,画面情致颇为可人。
二、整体灰而局部亮,就平均水准而言本届作品略逊于上届,但某些局部的水准却要稍胜之,如获奖作品和雕塑这两个局部。本届获奖作品和未获奖作品之间距离较大,比之上届,他们显得更有获奖的理由。雕塑历来为上海青年美术中的弱项,它的异军突起因此受到了最广泛的关注,尤其因为那位以雕塑获得另一个一等奖的李储会还是上海师范大学的一年级学生!《还睡,还睡,解道醒来无味》是一件手法写实的彩塑作品(当然还要包括那只现成品金鱼缸),写实到几乎就是日常生活的一角。这位年轻人早熟的造型能力固然无法忽视,但更可贵的是他的创作感非常大方,毫无雕凿之气,其前途是可以预见的。肖敏的《青花》想必追求“淡极始知花更艳”的境界,少女胸像柔和淡约的色调在杉木基座上继续延伸,恬静而不单薄。余者如邱加的《刹那》、杨贤龙的《夏日的歌谣》都是相当抒情的作品,变形的趣味中表达了作者的“美之我见”。
三、走出上海的开放姿态。毋庸讳言,本届主展不能说完全体现了上海青年美术的现状。起码两部分作品缺席了:一部分是那些具有代表性的青年艺术家的作品,尤其是以架上抽象为代表的上海现代艺术,它的缺席是因为主动离开。另一部分是新媒体作品,那是“年轻人”的新宠,它的缺席是因为没被邀请。这种“非现状”的现状的形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个展览已经一脚跨出了上海,正如它最初所希望的那样,在这个展览的获奖作品中,我们所主要感受到的学院气息,与其说来自于上海本土大专院校,毋宁说是直接或间接地来自于外地的美术院校,而中央美院和中国美院更是首当其冲的。张晨初来自中央美院,李储会的老师向京、瞿广慈来自中央美院。如果说这比较间接的话,那么我们还可以举出两个直接的例子:《阳光绿水》的作者何汶玦是中央美院的年轻教师,他与张晨初一样早早地形成了个人风格,但更为纵情于表现。其笔触恣肆泼辣、色彩的运用明亮而凝重,两者颇为有度地解构着娴熟的造型基本功,而其图像本身则体现了作者的某种讽世或自讽。陈彧君执教于中国美院,他的《守望系列》与华东师范大学的王祺《上海制造》相比更有色彩和造型上的素养,显得举重若轻。当然后者更接近于波普趣昧,两者似乎在不同的风格路径上,难以绳之以一种衡量标准,但我们不能总是以差异性来回避高低之分。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本届大展所呈现的“低潮”状态,无疑是一种“有意味”的“低潮”。因为其中包含了许多新的生长点,那些新的生长点将为上海美术的发展带来新的契机,而推动上海青年美术的发展难道不正是大展的宗旨所在么?!
惠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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