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到莫斯科和彼得堡,参观了许多美术馆和博物馆,亲自目睹了那些早已熟悉并珍藏心底的俄罗斯美术的经典名作,终于圆了一场久远的青春旧梦。沿着一个个大厅漫步走去,当列宾、苏里柯夫、谢洛夫、列维坦、康定斯基、普拉斯托夫等大师的作品现实地呈现在你的面前,和你直接交流的时候,很多麻烦的理论争论问题,似乎都悄悄地退到后面各自应有的位置,而人的审美本真感应,无任何观念性强迫的、鲜活的与审美对象自然交融,此时——心里洋溢着一派俄罗斯艺术独特的人道主义亲切感和向上的情思。视觉艺术的真正魅力就在于此。
在人类艺术追求真善美统一的伟大传统中,俄罗斯艺术作出了它独特的巨大贡献。不管有多少真诚的学术争议和敌意的政治偏见,俄罗斯巡回画派和前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美术的历史性功绩,是永远抹杀不掉的。那种深沉的人道主义胸怀,那种挚爱大地、阳光和健康的深情,那种鞭挞假恶丑、崇尚真善美艺术理想的精神力量,恐怕是任何雄辩的批判者的舌头都难以招架的。我并不认为特列恰科夫美术馆的任何一件作品都好,但俄罗斯美术的经典作品所体现出来的、具有深厚民族特色的人道主义审美亲切感的魅力,是任何国家和民族的艺术不可比拟的。当然,各国各民族各有各的独特性和优点。在今天的世界上,审美已发生了众多的异变,甚至有“假丑恶是美的深刻本质”论的堂而皇之风行。在“后现代主义”什么垃圾都可以兼容并蓄的“语境”(恕我用一回时下时髦理论家三句不离口的畅销词)下,重新回顾一下俄罗斯美术,将会在污浊沉闷中感到一股沁人肺腑的清新。
俄罗斯艺术和中国艺术之间,有着一种难分难解的审美情感上的内在联系,不仅仅是意识形态性。因此,在新的条件下,加强两国艺术家的交往与切磋,应该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们《美术》杂志,近年来展开了“俄罗斯美术再认识”的学术讨论,不单是为了调整一下中国艺术和世界艺术的合理格局,主要还是想引发大家对审美理想的思考。我的好友,沈阳师范大学美术系教授王铁牛,是一位有着执着信念的现实主义油画家,他在中俄美术交流方面,又是一位热情而不倦的友好使者。他曾经在国内出版了6本介绍俄罗斯现实主义美术和教学的画册,为中国美术界扩大视野,提供了积极的参照内容。最近他在繁忙的教学工作之余,又在不辞辛劳地编撰一套《俄罗斯现实主义新生代系列》画册。我极为敬佩他的执着与精力。
的确,国内美术界所了解的俄罗斯美术基本上还是俄罗斯和20世纪60年代以前的前苏联的美术,“中苏分歧”疏远了差不多30年,尤其是前苏联解体后盼情况,我们更是知之甚少了。坦率他说,中国美术家对当今俄罗斯美术的状态和发展态势,还存有诸多良善的疑问,那个曾经辉煌于世的俄罗斯美术,还能够继续保持和发展它的深厚潜力吗?王铁牛教授在谈及这个问题时,语言是充满乐观情感的。我衷心祝愿铁牛老弟和业绩卓著的辽宁美术出版社,能够成功地出版这套系列画册。让中国美术家更多地了解俄罗斯美术的现状。我更希望能够看到,按列宁“螺旋式上升”的哲学原则,俄罗斯美术能够又一轮地再造新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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