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参加《岁月履痕——肖峰宋韧从艺60周年作品回顾展》的工作，感到十分荣幸，这对我是一次很有意义的学习和提高、成长的机会，也是我在晚年生活中值得纪念和回忆的一件大事。

　　虽说我在肖峰同志的直接领导下，在美术界作了近二十年的团结和服务工作，对两位老师的思想、为人、绘画造诣有所了解，看到他们作品的机会也比一般同志多得多，但为这次画展的准备中，他们能集中近两千件作品，这数字真惊人啊！这数字对我是鞭策，是责任，是鼓舞我全力以赴做好工作、做深工作的力量和勇气。

　　自从他们有了新居住地，有了画室后，那真是一发而不可收，不断有新作出现，可是有幅作品却在油画架上一方就好几年，那就是《总理在1976年》，我有时和宋老师开玩笑，你这幅画老画不停还在画呀，她喃喃的说“我呀，这幅画画了二十七年了，总觉得还要改，还要深入下去。”宋老师总是以缅怀之情、思念之心用在创作。去年年底我看到一幅模糊的铅笔稿小构图，云雾飘渺中三个大头像，我想她腰部脊椎不好，能坚持完成么？件年春节前在卧室里，油画布上的素描搞出来了，我知道他是躺在床上构思，坐在床沿边上甚至趴在床边上在画，后来上了画架，宋老师是拄着拐杖，艰难的前后移步创作这幅定名为《凡圣之间》的作品。他几次对我说，上面的头像是我的父亲，他叫宋澄，我出生才几个月，他牺牲了，那时他才29岁。还有两个头像是王式廓和吴作人，他们都是我的恩师阿，这三位是养育我培养我的恩人呐！这幅作品在北京引起了轰动。。宋老师家族中的亲人，李耀文上将和宋老师的叔叔及她父亲的战友等，四代人同堂来看这幅画，他们对为国家献身的革命先辈和宋老师心中的父亲的形象都画上了等号。吴作人夫人93岁高龄的萧淑芳坚持要来看画，由她女儿、女婿及外甥们推着轮椅来到展厅，老人说，这个展览好呀，其实画坛上下普遍认为，这是近几年来实实在在的高水平的画展。当萧淑芳来到《凡圣之间》这幅画面前，他竟高着嗓音说：“我要照相，快给我照相呀！”从日本回来的王式廓的女儿王荻地和王式廓的夫人吴咸，在此花前看着看着，都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热泪。

　　党李瑞环同志看到《耀邦同志》作品时，沉思了良久、非常亲切的拉着肖峰和宋韧的手说，我们一起照个相，这画太感人了。李瑞环同志环顾展厅，说，你们两位花了这么多的经典作品，歌颂记录了时代，鼓舞教育了人民，你们是人民的功勋画家，我感谢你们让我来看展览。他的秘书单勇对我说，我在小学时《白求恩》这幅画我就很喜欢，但不知道是两位画的。

　　陈毅元帅的长子陈昊苏是在近中午时来看画展的，这是参观者比较少，展厅里静悄悄的，我清楚地听到一声“啊”的长音，原来是陈昊苏在看《芦苇丛中任我行》这幅画时，专注到陈毅的形象中去了。我插话说，肖院长以大写意笔法画的芦苇丛的潇洒浪漫飘逸的意境和陈毅元帅胸中自有雄师百万的形象结合的真切自然。陈昊苏数了一下，展厅里有《拂晓》、《饮马扬子江》、《战斗在罗霄山上》、《陈毅在一九八四》五幅画陈毅在不同革命历史时期的形象的作品，他向两位画家表示了深切的敬意。陈昊苏说到“文革”妈妈是父亲的重要支柱时，我发现肖峰和宋人都流露出潜在的深情和相依的真情。

　　周总理得侄女来了，蔡畅的女儿李特特来了，耀邦同志的夫人李昭同志开幕那天亲自光临，后来还委派当时的秘书一个一个的来了，当年新安旅行团的“小革命”来了，他们中肯的向两位画家发出了心声，一批反映革命历史题材的作品，最好让国家级博物馆、美术馆和国家部门收藏，这些作品代表了国家形象和民族精神，是时代的印证，这些作品是国家和人民的财富。总理得侄女和李特特都提到，《三大姐》可以陈列在全国妇联的中央大厅里；陈毅形象的作品应该放在上海或新四军纪念馆。

　　外国驻华使馆的一些人看了展览，尤其对革命历史题材作品赞叹不已，我向陪同人员询问，说，他们认为将这些中国革命历史题材的作品，陈列在俄罗斯、法国、意大利的一些著名博物馆里，绝不逊色。

　　展览中，对肖峰留学列宾美术学院时的作品，受到普遍重视。无论是杭州展出的352件作品中，还是在北京展出的186件作品中，其中留苏油画近70件，素描12件。他毕业时因成绩优异，或“艺术家”称号；40年后的2001年，母校还授予他“俄罗斯普希金文化勋章”和“列宾美术学院名誉教授”。他1960年的毕业创作《辞江南》（遗憾的是原作留校后，不知怎么遗失了）这次为展览，整理作品中，我发现1960年的毕业创作，竟留有1958-1959两年的小构图、变体画、色彩稿共21幅（还有部分留在母校及自己保管不慎失落了），如把当时回国为创作所画的色彩写生素材等算起来，不下40幅。我想如能找回《辞江南》原作，再把这些手稿一起陈列出来做个小型专题展览，请肖峰作一些从基础训练到油画创作、从构思到构图形成、从变体画到素材充实到最后定稿，把指导老师的指导到自己最后完成，将这些情况作一个回忆性的、学术性的讲座，这该是多有意义呀。对肖峰留学时的人像、人体、风景、静物（仅留下了一幅《花》）这些油画作品，从流连忘返的覌者的神情中，我感到他们是在作“美”的享受，这“美”是崇高的、永恒的、是难以用言辞表达的，但都流露出一个最基本的观念：基本功扎实呀。这样我就要提到展览中的12幅留苏时的素描作业（其中一幅奇迹般从国外搜寻虎以来的）。我不提倡“全民素描”，但我主张要成为画家，应该学一点素描。通过素描训练可以培养画家们的造型、调姿、深入刻划、整体调整的观念，总之画家会从中得到理解和满足。我在这次工作中，有时想起我们这代人，能画主题创作、能刻画英雄模范形象，能画具有吸引力、感受力的作品，或者华写“自讨苦吃”的作品应该说素描训练培养了我们的艺术素养也给我们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条件。

　　参观者的人群中，50岁以上的有些画家、教授中，自然脱口而出说“这素描我做学生时临摹过，今天又看到了，我还想临。”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奇迹般展现在我们面前的这12幅素描作品，这朴实、纯真、生动的艺术语言，有些作品中还保留着第一感觉时留下的线条。这曾经打动、震撼过几代人的素描作业，我说呀，这些作品应该是我们新中国美术教育发展史中的宝贵财富，今天依然让我们共享着他的奇迹般的艺术魅力。

　　我很注意这参观人群对肖峰留苏作品的欣赏和琢磨，我又是情不自禁的上去搭讪几句：“这是肖峰像你这样年纪时画的。”“这是肖峰24、5岁时画得。”我徜徉在这些作品中，画面上的色调、笔触、意境、作品中的生命和活力······使我真切的感到肖峰当年的身影、气息和情怀，半个世纪过去了，今天我在这展览中工作者，，我真切地感到作品的“永恒”和“魅力”的价值。

　　我还想踢一下，在展览中有17幅27X33公分的油画风景写生作品，有海边的、新疆沙漠的、黄土高原的、水乡小镇的、湖光山色的，很夺观者眼目。肖峰常说美术创作的三要素是能工作、能睡觉、能画画。其实肖峰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画画的时间更是少得很，但他走到哪儿影视画到哪儿，在这些小幅作品中，画出了自己的智慧、风格和经验，这是非常可贵的。

　　展览中，宋老师的几组人物系列很得好评。《小八路》不知打动了多少不同年龄阶层的人的心；《梦》的可爱、甜美，充满生活真情；《黄水娃》、《原上草》的乡土味；《小戈十岁》轻松灵动的画笔，画家倾注在作品中的“情”，创造了形神兼备的画面，让人细细品味，真是回味无穷，有个新加坡籍的一家四口来看画展，11岁的女儿一直在宋老师的几幅儿童肖像画前驻足停留，在《黄水娃》前不走了，看了足有十五分钟，他去吧6岁的弟弟拉来，学着和画面背起了弟弟，品赏着动态，叫来爸爸为她在画前照相合影。小女孩对我只流露出了“画得真好”四个字，这一刻钟和四个字，也让我回味良久。这批画可谓美术界的“心连心”展览团了，我想这就是“贴近”，这就是“零距离”。

　　当然，留下记忆的事还有很多。学校领导的重视，始终作为学校的大事来投入，所有工作人员的全力以赴等等，这不容我来评述。我记下两个“从来没有过”：一是，在中国美术馆，展览协议签的是26号结束，27日撤展，27日是周日，我和展览部同志商议“周日看的人一定很多，要我们撤展真于心不忍，可否延长一天，28日撤展，绝不影响下个展览进行布展。”馆里研究后答复“同意免费延期一天展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第二个是，物业执勤保安人员争着要到肖峰、宋韧回顾展领来值勤，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为了满足参观者索要资料，我与《油画艺术》报主编联系，请给我们印点版面，他们当即编排了两个版面，连夜发稿，第三天1000份《油画艺术》送到展厅。市场运作的今天，他们不收费的如此痛快合作配合，支持我们的画展，我从内心想他回敬了一个鞠躬。

　　总之，这次肖峰、宋韧作品回顾展展现给大家的，正像他们两位自己说：“我们的艺术是时代的产物。”清澄的无法再纯朴了。

　　他们的岁月履痕，正像许江同志在《同志同心》一文中评述的：他们将自己的艺术创造涵融在时代革命的大潮之中，从此荣辱与共，形影相随，相扶相携走过近半个世纪的风雨人生。今天当我们有机会重温长期以来他们所塑造出的充满时代气息的人物人物所感动，另一方面，又在这种塑造中，找寻被这种“看”的方式支撑着的塑造本身，这种“看”的方式，带着鲜明的时代特征，代表着那个时代创造的一种高度和追求，催生了一批新中国的精品之作，也铸造了肖峰、宋韧这班革命艺术家的灵魂。肖峰和宋韧的艺术生涯，呈现了一代人真实和真诚的力量，饱满的折射着时代和生命的精神。在21世纪的天幕下，在满觉陇的山岭之间，肖峰和宋韧两位先生互相扶持的身影，如此感人！满陇桂雨的金秋将永远陪伴着他们。

　　是呀，我参加这次工作后，我曾对肖峰、宋韧两位说，你们年轻了，而我也跟着年轻了。其实，办这样大型高水平的展览，费心费力的程度，谁都明白。两位画家从艺60周年才举办这次回顾展，他们取得了成功。我想这成功，是永葆青春，是灿烂的岁月，是辉煌的履痕，是美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