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之美韵
袁龙海和我是同道,吃的都是新闻这碗饭。不过他是从丹青艺术殿堂中走出来的,身上自然要带一点艺术的仙气,饭碗里也难免带着色香,吃得很潇洒。
龙海是白面书生,文雅得平静如水,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画如其人,他笔下的水墨花卉,淡雅清纯,生动灵秀,有着一种无声的美韵。
画坛多年来就议论了这样的话题,中国水墨写意画向何处去?这并不是舆论有什么不公平,而写意画中文人精神消退,群魔乱舞所致。如何让文人精神回到写意画中去,这本身就是一个挑战。再者人们的欣赏情趣发生了变化,工笔重彩画的复苏,受到人们的钟情,这又是另一种挑战。面对着内在的和外在的两种挑战,水墨写意画就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龙海也不例外。从某一张画上也许看不出这种矛盾,如果从某一个系列、某一时期的作品来看,就可发现他要为摆脱写意画的难堪境界所作的探索。他从传统走向现代,又从现代回到传统,有时传统多一些,有时现代多一些。他要使两着融为一体,追求空灵飘逸之美。舒展个性是龙海艺术的主调,有时也吸取汉砖画、雕塑的装饰性来增加画的朴厚拙重感。龙海曾言:“很久以前曾为打入传统而苦恼,后来又为苦苦寻找自己的风格而苦恼。”他所说的正是这个过程。 现在我不敢说龙海的艺术探索已经取得成功,但我敢说他将来会取得成功,因为他知道要取得成功所必须具备的条件。他说:“传统是一笔遗产,不可丢,要丢的是抱守残缺,泥古不化的观念。”他说:“我的绘画,以文人画为基调,而以文学修养、人格力量和绘画技巧这三方面作为我目前遵守、把握的要素。”他说:“我师法古人,师法今人,更师法自然而去体悟。”他说:“我认为,风格的形成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他的这些话,都是画画的感悟中得来,我概括之为;讲修养、讲传统、讲技巧、感悟自然,不急于求成。还有一点是他自己没讲的,他具备着艺术天赋。
龙海给我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在他二十六岁的时候开过一个画展,他的外公美术家韩尚义批评他:“急于求成,胆大妄为。”他当时的回答:“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还是坚持把画展开了。自那以后,他又画了十六年,在他今天四十岁回忆往事时说:“搞国画很难,现在才知道外公的话是对的。”这样的感悟可以说在走向成功的路上把他提升了台阶。
皖南山村的那片荷塘给他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龙海爱画荷,画了多年,找不到感觉。那次他见到了荷塘,对景写生,又采回几朵莲蓬,插在瓶中,莲蓬干枯了,他还是对枯荷写生,画了两年,突然开窍。他现在画荷运用自如,画风界于张大千的华贵和谢稚柳的清雅之间。“竦修干以凌波。”他笔下的荷花就是这个样子。
一个清清瘦瘦的上海人,一个悠闲洒脱的艺海拾贝者,面对着大海,不去逐浪弄潮,在海滩哂纳感漫不经心的捡着,身后留下了一长串脚印,在阳光下闪现着超然尘外的清气。
郑重
作者系美术评论家、鉴赏家、上海文汇报高级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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