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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京华:如果说拍卖水深 那我们就练成游泳健将

时间:2019-4-16 12:19:55  信息来源:艺市纵横公众号 记者武文龙

左京华 北京诚轩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

  从今年1月初,笔者便开始与北京诚轩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左京华约访,因其一直出差在外,忙于2019年春拍的拍品征集工作,访谈最终在3月份成行。访谈地点约在诚轩的办公地,由于当天绝大多数业务人员集中外出跑拍品征集,办公区略显空旷。实际上,按照左京华在前些年的经验,每年3月中旬,拍品的征集工作基本会进入尾声,而今年之所以进展略显缓慢,也直观表明拍品征集工作的较大难度,以及整体市场行情的低落。

  诚轩2018年秋拍现场

  行情大势:未来两年应还是寒冬

  诚轩2018年的总成交额约是3.8亿元,春拍总成交额是2亿元,秋拍以84%的成交率完成1.8亿元的总成交额。面对总成交额的下降,左京华表现出较为平和的心态。“结合当前的市场大环境,整体业绩下滑幅度控制在了10%以内,符合我心理预期范围,其实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另外,2018年秋拍还有84%的高成交率,特别是在我们还有一两千项钱币拍卖的情况下,能维持在这个成交率数据并非易事。实际上,整体的成交率是被现当代板块拉低了,2018年秋拍现当代部分为60%的成交率,该板块才是目前最困难的品类。”

  左京华认为,总成交额下降一点并不是多大问题,更重要的是公司的整体品质是否会下降,是否还能坚持自己的经营原则。“无论市场环境好坏,诚轩的发展经营策略都是‘坚守原则,诚信经营,专业服务’。所以我们宁愿数据下降一些,也不允许经营品质下降,会对自身严格把控,保持自己的业内口碑。”

  面对当前低迷的市场环境,左京华坦言:“拍卖行首先是要生存下去,保证自己不被淘汰。当然,越是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越应该坚持自己的原则。我也坚信越是诚信、专业经营的拍卖公司,其抗击低迷行情的能力一定越强,而且在这种环境下更应该表现出这种能力。”

  事实上,2012年之后,国内文物艺术品拍卖行业就进入了调整期, 特别是对于2018年整体市场的表现,不少业内人士用“低迷”二字形容。那么2018年的市场是否已然触底,未来一两年里能否触底反弹,行情回升?这在左京华看来,形势依然不会乐观。“未来两年的市场行情应该还是寒冬,政府此次对宏观经济发展周期的调整,相信大家应该都有心理准备,这样的调整肯定需要一个痛苦的过程。当然,长远看,只要国家经济大的层面不出现问题,经济发展前景一定是向好的,随着社会经济财富的增长,人们精神需求的增加,艺术品市场也自然随之水涨船高。”

  诚轩2018秋拍预展现场

  拍品征集:把“研究”放在首位

  目前,内地文物艺术品拍卖主要分春、秋两季大拍,而每一季又会集中分为前后两拨,诚轩在每季拍卖中属于第一批拍卖的公司,所以其拍品征集工作也往往结束更早。在当前大的市场环境下,藏家惜售心理明显,所以这也给诚轩在拍品的征集环节带来不小的挑战。

  截至3月中旬,诚轩在拍品征集的时间上来说已过了大半,而就征集结果,左京华并不太满意。“目前,拍品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品质方面,确实还不够理想,所以我们剩余的时间需要加倍努力。”

  事实上,在当前整体市场环境下,拍品征集难是目前所有拍卖公司共同的难题,是否有特别的应对方法或策略,在左京华看来是件很难的事情。“因为这是国家宏观经济形势所决定的,现阶段政府在去经济泡沫,整个经济形势处于下行的阶段。所以具体到艺术品收藏行业的藏家,在出货时必然会考虑市场环境。很多藏家不会选择市场下行的行情出售藏品,除非是因为急需资金,急于变现,这种情况也很少见。另外,一些企业收藏或者艺术基金,它们就更会考虑收藏投资的回报率。”

  傅抱石 《山瀑清会》立轴 设色纸本 1949年

  成交价:40,250,000元 诚轩2016春拍

  左京华认为,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中,更是考验一家拍卖行是否有足够影响力和公信力的时候。“在藏家极其慎重的情况下,只有那些之前在行业里口碑好的拍卖公司,才能相对容易拿到一些货,所以现阶段拍卖公司征集环节的难易程度更多缘于自身的前期积累。”左京华表示,“诚轩每一季的拍卖规模都差不多,即使在早些年市场好的时候,也没有大量增加拍品数量。因为公司人力有限,盲目增加拍品的数量肯定照顾不过来,容易出现纰漏。毕竟拍品的呈现也需要一个相对复杂的过程——从鉴定到核查出版资料,再到制作拍品图录,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最后才能把拍品阐述到一个最好的状态。”

  “诚轩的经营理念有三个关键词:研究、服务、商业,其中我们把‘研究’放在首位。所以,10多年下来,我们在业界的专业口碑还算不错,很多与我们长期合作的客户会有一个共识:把藏品委托给诚轩,它能够在图录上做到最好的展现。而这样的呈现也会让买家对藏品了解得更清晰,心里更有底,出价的时候也就会多举几口。”

  虽然市场环境不理想,但由于诚轩之前对拍卖规模一直有所把控,加之10多年的积累,左京华对于完成既定的拍品征集目标仍有十足的信心。“只是物美价廉的藏品一定是难找的,但大家同样面临一个市场,境遇都一样,我们的目标依然是把最好的藏品呈现给大家。”

  高交割率:由专业、诚信经营保证

  从2012年开始,拍卖行业协会每年都会进行十佳文物艺术品拍卖公司的评选,而诚轩从2012年开始每年都位列十佳企业之中。诚轩在评选中常因结算进度快、最终交割率高而获“年度运营效率奖”。在行业中,既能保持高成交率,又能完成高交割率的拍卖公司并不多见。每年5月份,行业协会针对上一年的拍卖结算率会发布数据报告,2018年5月发布的2017年最终数据,文物艺术品拍卖行业成交后的平均最终结算率不足一半,诚轩却高达93%。

  清乾隆 洋彩描金皮球花纹笔筒

  成交价:8,625,000元 诚轩2018秋拍

  诚轩一直以来之所以保持比较高的结算率,这与其自身的定位有最直接的关系。据左京华介绍:“是要做大,还是要做精?这是诚轩最初在2005年成立时首要考虑的问题。当时行业内已经有嘉德、翰海、荣宝这样发展多年的企业,新公司在规模上必然竞争不过老牌企业。所以我们的定位是做专业、做精品,希望把诚轩做成一家在行业内具有专业口碑的企业。事实上,这样定位说起来很容易,但最后真正要操作实施的时候有着太多的困难。了解文物艺术品拍卖行业的人都知道,这个行业里有很多诱惑,所以如果想保证有较高的结算率,就一定要做一家真实的拍卖行,公司不允许存在假拍。在坚持这一原则的基础上,我们于自己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经营,能做多大做多大,不去盲目地扩大规模。”

  另一方面,保证高结算率还要看拍品的质量。诚轩在实际操作中,会把每一件拍品的争议性降到最低,让买家无可挑剔,如此才能保证高结算率。左京华说:“虽然按照拍卖法的惯例,拍卖企业对拍品的瑕疵不承担担保责任,拍卖行会通过提供图录、预展的方式给买家充裕的时间去研究、鉴赏拍品,但拍卖公司在运作过程中依然要考虑自身的信誉和口碑。拍卖公司要给自己征集到的拍品做出准确的资料信息,特别是对于拍品的鉴定环节,是最耗时耗力、花费心血的。没有任何一家拍卖行可以100%地保证自己的拍品全部为真,但在一场拍卖会中,如果有超过3%的拍品不够‘开门’的话,就会对该公司的口碑产生负面影响。”

  诚轩2018秋拍预展现场

  据左京华介绍,在拍品征集的过程中,诚轩也确实面临着行业中一些诱惑和考验,就看自身够不够硬。例如,有些藏家会选择批量上拍藏品,并只能接受打包的方式,不允许挑选。“我们认为打包出售的拍品中,如果掺杂有很大争议的东西,而又无法与藏家沟通和协商,最后只能选择放弃。我认为就诚轩的这一点,国内很多拍卖公司是不容易做到的。”

  这些年来,左京华对诚轩所占的市场份额以及拓展能力并不是很满意,但有时又苦于没有好的办法。她感觉,如果硬要扩大规模,总成交额会增加,但同时也许会失去一些其他自己看重的东西。“尤其是在目前竞争尤其激烈的情况下,如果非要去抢夺一些货源的话,有时就需要拍卖公司在某些条件上配合卖家。例如,现在行业里对 ‘保留价’一词的特殊理解和应用,以前‘保留价’就单纯指委托方要求的成交底价,但是现在‘保留价’似乎被赋予了新的含义:比如委托方的一件拍品与拍卖公司商定的实际保留价是10万元,但在拍卖图录上,估价仅标1万至2万元,拍卖过程中如果没竞价到10万元而被委托方自己拍下,则委托方不需要承担任何费用。这种操作方式在行业里已经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对于诚轩而言,虽然我们整体规模有限,为整个行业所做的贡献也不及龙头企业,但是诚轩从不设被给予新含义的‘保留价’,不做假拍,这是最让我引以为傲的事情。”

  “都说艺术品拍卖行业的水很深,诚轩置身于其中,我希望把自己练就成游泳健将。”左京华说拍卖是公开、透明的买卖,“拍卖公司一定要有原则,要认清楚自己是一个为买卖双方服务的专业平台。拍卖公司凭借自身的专业发展并生存,没必要向不好的风气妥协,越迁就,越会进入恶性循环。打铁还需自身硬,诚轩从成立之初就是按照行业规范树立了自己的规矩。这些年我们也遇到过拍后不付款的客户,但我们不会容忍买家的恶意拖欠行为,面对这种情况,诚轩从一开始就是坚决予以起诉,走法律途径,同时将违约者拉入公司黑名单,不与往来。所以,这也是保障诚轩有较高交割率的原因。”

  浙江省造楷书体光绪元宝库平七钱二分银币样币/PCGS SP63

  成交价:6,325,000元 诚轩2016秋拍

  钱币项目:发掘、拓展自身优势板块

  整体而言,诚轩和国内大多数拍卖行经营的品类趋同,以书画、瓷器杂项、现当代艺术三大板块为主。略有不同的是,诚轩经过多年对钱币项目的发掘和拓展,已经将其培育成自身最具优势的拍卖项目。在诚轩2018年秋拍中,钱币项目的3个专场总成交率为86%,总成交额为6300余万元,刷新多项中国钱币拍卖价格纪录,该成绩彰显了钱币收藏市场的巨大潜力以及诚轩在行业内的领军地位。

  钱币项目之所以能够发展成为诚轩的优势板块,这在左京华看来有着多方面原因:

  从整个拍卖品类上来讲,钱币是较为特殊、接地气的一类。无论是古钱还是清代、民国机制币(如金银元、铜元、纸币)都属于工业产品,所以存世量相对较大。相比其他品类,钱币的单价较小,收藏群体也较为庞大。同时,由于钱币和经济货币史有着直接密切的联系,现在有不少从事金融行业,且有着较高文化素养的年轻群体对钱币有着极高的收藏兴趣,所以,这些年钱币板块的收藏群体也越来越年轻化,收藏人群的整体素质在提升,收藏队伍也在不断扩大。

  从行业整体看,国内文物艺术品拍卖包含诸多品类,就钱币板块前些年的发展来看,它所形成的收藏圈相对而言比较健康。拍卖市场中的很多品类在之前进入了太多的资本,增加了大量杠杆。例如一些艺术类基金、信托等,进场时往往是市场的高峰期,而这些资本都会选择价值比较大的古代、近现代名家书画或宫廷官窑瓷器,对于体系庞杂、单价相对较低的钱币并不感兴趣,所以这些年钱币基本上是以单纯的收藏市场为主,虽然与2011年的市场高峰相比,价格有所回落,但基础仍比较扎实,平均86%的成交率,表明市场仍有着很好的承接力。

  诚轩2018秋拍预展现场

  在钱币板块,诚轩更为有优势、卖得最好的品类是机制币,这在很大程度上缘于机制币的鉴定相对成熟且标准化。目前,美国在钱币鉴定方面为世界领先水平,前些年美国的第三方钱币评级服务商已经进入中国市场拓展业务。当前国内收藏钱币的藏家普遍接受美国NGC、PCGS这两大评级公司的认证,评级公司只会把鉴定为真的机制币置入特制的盒子里,同时会针对钱币的品相状态,给出自己的专业评分。可以说,钱币评级的出现让机制币的市场规模扩大了很多,因为钱币有了多样的级差,就有了不同的价差,有了价差,就增加了藏品的市场流通性。以“袁大头”为例,现在一枚评分为MS66的“袁大头”价格在六七万元,而普通的通货只有六七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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